第九章（1/2）
深夜无月。
她从床上坐起，穿好衣服，犹豫了一下，将珠串戴在了手上，悄悄走出了家。
她想一个人静一静，走在夜色之中，她无比的沉寂，小欣的话像一根针，在心上来来回回的刺。阿靖一直把她保护得好好的，对于他的恩情，她无以为报，只能对他好，很好很好。
迎面走来一个人，黑色风衣，白色衬衫，面容在夜色中不是那么清楚，她无心观赏，只是慢慢的走着，与那人擦肩，可是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，欧阳停下脚步，回身看着她的背影，声音都是喑哑的：“甄儿。”
她停下了脚步，大脑中一片空白，是欧阳，他还活着，那就是说，他和哥哥都无恙？泪水，从眼眶中流出，该说些什么，该回头么，还是…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。
欧阳望着她的背影，也是犹豫。她还活着，为何却对他视而不见。
“甄儿，是你吗。”
她闭上眼，你们还活着，真好……她向前走去，却不料被他拉住，双手冰凉，她不知如何面对，她要去德国，去军校，去打仗，不必相认，若她能从战场活着归来，再做抉择不迟，只是对她那么好的阿靖，和她那么爱的楚风。怎么选。
她转过身，轻轻甩开他的手。他眼中满是惊讶和悲伤，才几个月，她瘦了，可那双眼睛，确实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先生认错人了吧。”
他眼眶微红，说：“甄儿……我是楚风啊。”
她无视眼中的泪水，低声道：“楚风？我不认识姓楚的。”
她莞尔一笑，说：“如果没有事，我告辞了。”
他再度拉住她，却感到手中的冰凉。声音颤抖：“那为什么，你会戴着它？”
她缓缓抽回手，苦笑一下，对他说：“看来蒙混过关是不行了，好吧。你怎么会来南京。”
他说：“来找你。”
她轻叹：“见到我，你不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他不解地说：“你活着。我当然高兴。”
她摇头：“你不问我么。问我怎么会活着，是否交换了什么东西，是否投靠了什么人呢。”
他缓缓后退：“你……什么意思。”
她看着他忧郁的神情，以及已经摸到腰间枪支的右手，忽然一笑，小欣的话，果真没错。活着，不是一件好事。
她也后退了几步，说：“别动气。你如果在这里开枪，就别想出去了。既是路过，就当作没有来过吧，该回到哪里，就回到哪里。”现在城里日本人横行霸道，他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，她有庇护，他什么都没有，要是出事，怎么对得起她当初那么拼命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大，让楚风一时之间不知所措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。她静静的望着他，低低的笑了起来，她不断地摇头，眼中满是失望与不甘。她沉声道：“甄雅已经死了。死在了南京城，你要记得为她报仇。”
她慢慢的转身，停顿了几秒，向前走去。直到她的身影融于夜色，他却依然站在原地。他恨自己的无能，让甄雅为了保护他而冒险，是她最无助的时候，他不在身边，她的一句试探就轻易的打破了他的信任。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，恨自己的无能，心底忽然有一种恐惧，他或许就此失去她了。
月光静静的洒在她身上，这世上，除了自己，还能相信谁。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，泪水却在脸上任意蔓延，黑暗的巷子里只有微风轻拂，她靠着墙缓缓滑下，蜷缩在角落里，低声哭泣。如果她说，她已经叛变党国，他会开枪吗。不知道。她不知道。
一个黑影挡住她，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头埋在臂弯里。刘靖缓缓蹲下身，单膝跪在地上，伸手抚摸着她海藻般的长发。柔声道：“小雅。”语调中满是怜惜与疼爱。那样的温柔。
从她悄悄走出门开始，他就默默的跟着她，一来是为了解开她的心事，二来是怕她一人会出事，却没料到遇到刚才那一幕。他心里有了自信，因为他知道，无论甄雅多爱那个人，在她九死一生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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